彼时,于庆早已带着嘉峪关能调出的所有人马与燕羽汇合,林云齐也带着慕家军在信阳一败后剩下的人马赶上了大部队。
墨阳为了傅景呈的安全,沿途跟着林云齐留下的记号,绕过信阳北上,最后一行人在汝州汇合。
当日听闻信阳困境,慕容章立马携北燕王府诸多臣子向南出发,准备亲自出马解决北燕现在的困局。
遗憾的是,援兵来的太慢,从信阳到汝州,北燕连失十城。
一时间,整个北燕王府都陷入低压之中。
汝州城守的宅子中,北燕众人都在此齐聚,包括慕容朗他爹慕容章,一直留守嘉峪关的温从年,包括苏家家主苏护都拖着一把老迈的身体到了汝州。
他们当初投靠燕堂风,建立北燕,为的就是有朝一日让燕堂风带领他们一统天下,以雪当年丧国守辱之耻,现在看到傅景阳又有死灰复燃,收复洛阳之志,一个个自然都坐不住了,急匆匆就随兵南下了。
凌霞失踪的消息,燕堂风已经知道了,起初,燕羽以为他听到后会大动肝火,再次气急伤身,想不到的是,得到消息之时,他只是静静的询问了一下当日里信阳的情况,然后问了燕羽一句特别奇怪的话。
“阿羽,你跟在我身边这么多年,什么时候也学会帮别人瞒我了?”
燕羽当时只是站着不说话,头压得低低的,当时事从权急,王爷的安危才是最重要的,王妃要他带王爷走,他自然要听。
现在王爷怪罪下来,他自然要一力承担。
当时林云齐也赶到了汝州,面对燕堂风的责问,也是一言不发,甘愿受罚的模样。
两个人心里都默认,凌霞当时的决定就是最好的选择,事情发展到这一步,他们无怨无悔。
燕堂风没有责罚他们,而是在当天夜里就把东篱先生叫到了书房,两个人关起门来密谈了许久。
这是燕堂风第一次主动请东篱先生为他看病,可出来以后,东篱先生的脸色却不是那么好,只是任由林云齐和燕羽再怎么问,他也不肯说出燕堂风在书房里究竟跟他说了些什么。
只是整个北燕王府的人都知道,过了那一夜,王爷的精气神突然好了许多,每天都会请东篱先生前去看脉问诊。
甚至在一天开完军政会议之后和燕羽在庭院中漫步之时,燕堂风披散着满头的白发,突然回头问了燕羽一句,“阿羽,我是不是老了。”
燕羽微微颔首,“王爷只年长属下两岁而已,正值青年。”
燕堂风摇头,“我这个样子,看起来可不只比你长两岁。”
君不见公子明镜悲白发,朝如青丝暮成雪,假如可以做一个普通人,平平淡淡的过一辈子,他又何尝愿意变成今天这个样子。
第二天,整个北燕王府又发现了不得了的一幕,王爷找东篱先生要了特制的药水,把头发染黑了。
白发的燕堂风,看起来总是病恹恹的,即使是笑的时候,也宛如一个迟暮的老人。
染回黑发的燕堂风,身上又有了当年金陵第一世家公子的模样,从前的他,是明媚如骄阳的,是温暖如春风的。
可是不得不说,现在即使是变成从前那个样子,眼神里也再没了从前那种轻松与快乐。
傅景呈很是欣赏变回一个正常人模样的燕堂风,“现在这个样子,倒是和传闻中杀伐果断,用兵如神的北燕王有几分相像了。”
燕堂风无奈的摇头,并没有如同以往被傅景呈调侃那样笑出来,“我现在就是变成什么样子,也回不去信阳救她。”
“还是没有她的消息吗。”傅景呈眸光暗了暗,她这个侄女,初见时,惊鸿一瞥,和三哥长得何其相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