两人出来的时候,阎天泽的脸色阴沉,犀利的眼眸紧紧盯着眼前的人,像是要把她看透般。
阎天泽一向自诩没有人能在他的眼前耍小聪明,可已经不止一次,
柳易的惹他非常生气。
临近深秋,T市的温差极大,中午还穿着中袖,到了晚上就必须套上一层薄薄的棉衣。
柳易特地换了便服才去的楚子逸那里,当时还是下午四点多,残阳似火,寒冷将至未至。
流产以后因没有好好调理,变得极具怕冷。如今从房子里出来,一阵风吹过,冷意便嗖嗖的从脊背涌上,顿时,藏在黑暗里的柳易面色冷的发青。
出去时,依旧是阎天泽带路。
门口意外的出现一个人,藏在昏暗交界处,火红的灯笼光映射在老人脸上透出一股慈祥的光芒,带着淡淡的欣喜。
柳易没错过阎天泽在见到对方出现时,眼里闪过的柔和。
这人,大概就是守着墓园的人。看起来,定也与阎天泽或者阎夫人关系不浅,否则仅是金钱维持的关系,不可能将墓园打理的如此。
还没有走到门口,老人已经笑着迎上来,“小少爷,来了啊。”声音嘶哑苍老,原主人的声音被毁的听不出任何音色,简单的一句话引起了柳易的注意。
光亮下的老人脸上的皮肤被毁的不成人样,大片烧伤的痕迹遍布半张脸,另外半张脸却是好很多,几道轻微烧伤的陈年疤痕在时间的轻抚下渐渐淡化,隐约看出来主人当年的英挺俊朗。
这人,根本不老,顶多就是不惑之年的年纪。
柳易一惊,不动声色的微微低头,淡雅冷清散发光华。
阎天泽似褪却一身冷冽,轻笑道,“嗯,今天来晚了,我还以为您睡了。”
‘老人’低低一笑,沉缓嘶哑的声音再度响起,“没那么早。听说你就要结婚了,知道你这两日肯定会来,一直等着呢。想来,她也会很高兴。”
最后一句说的极轻,若不是柳易一直注意两人的对话,怕也是听不到。
随后,老人明亮的眼神落到了一旁垂头不语的柳易身上,脸上笑意更甚,“这就是那位吧。”
老人被毁掉的半张脸看起来狰狞阴森,柳易却是从对方的眼里感受到由心底发出的善意。扯出一抹笑容,“您好。”
因为不知道对方到底是谁,柳易仅仅用了简单的两字表达自己的问候。
对面那人见到柳易因微微躬身而露出来的怀表,目光微微一顿,迟疑的声音响起,“那怀表——”
“怎么了?”柳易疑惑问道。
“没,没什么,只是这款表已经停产很多年了,没想到还能再见到它。”老人的声音透出无限怀旧,柳易轻轻抚摸怀表表面的纹路,忍不住对眼前的老人产生一丝亲和感。
柳易纤长的睫毛微敛着,将眼底所有的情绪都收敛的记号,在抬头的同时原本对阎天泽讽刺和寒芒全部收敛干净,整个人如刚刚展开的清荷。
她对所有人都能报以微笑,这么一个冷硬强势的女人唯独对他死死咬住不肯放过。
阎天泽冷嗤一声,以后她再也没有机会来,这般装模作样令他恶心,面无表情打断两人的对话,“安叔,已经很晚了,你早点休息,我先送她回去。”
安叔笑眯眯的点头,眼底流露着对眼前两个孩子的慈爱。“好好好,你们早点回去。”转身前,还别有深意的看了柳易一眼。
几分钟后,车子发动的引擎声划破方圆百里的寂静,呼啸而去。